王中磊:现在的年轻偶像还是太少了

17.09.2015  18:17

   9月11日,《老炮儿》在威尼斯电影节做闭幕放映的前一天,王中磊[微博]来到丽都岛。这是《老炮儿》的第一次亮相,作为出品人,王中磊显得颇为重视。“华谊每年拍那么多电影,能碰到一个有力量的不容易。”这句话从老牌如华谊影业掌门人的口中说出来,各位能感受到如今华语电影市场的热与冷。

    热的是,钱太多了。冷的是,好作品太少了。即便只看牌面,我们也能知道王中磊对《老炮儿》的期待有多大———华谊真正的一哥冯小刚[微博]出山演戏,更令人惊讶的是,李易峰[微博]和吴亦凡两位人气偶像竟然演了同一部戏!这么逆天的卡司,王中磊如何捏到一起去的?!按他的说法,这事儿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,“也许,他们觉得《老炮儿》对自己有帮助。”王中磊坦言,个中原因,还是问问李易峰和吴亦凡本人吧。     然而,作为华谊今年的贺岁档重头戏,《老炮儿》里为什么没有自家年轻演员?王中磊的答案是:档期不合适。不过他也直言,现在把一位新人捧上人气偶像的位置,实在太难。长袖善舞如华谊,也只能把精力放在井柏然[微博]、A ngelababy等几只“潜力股”上。“现在年轻演员的机会太少,环境比以前恶劣”,至于如何恶劣?王中磊的观察是:“如今拍电影,大家太重视安全性。”结果人气越高越有戏拍,越是新人机会越少。     若非狂热粉丝,普通观众总会抱怨“小鲜肉都快看腻了”,其实这哪里是他们能决定的,而是因为,“现在,像李易峰、吴亦凡这样的年轻偶像其实太少了!”王中磊如是说。     ●两个超人气偶像同台,毫无难度?     去年冬天,《老炮儿》首次在媒体面前曝光,李易峰和吴亦凡同时现身。南都记者记得,最初,一众主创在台上排开时,李易峰和吴亦凡一左一右,选在最远的两边站着,后来在六爷冯小刚的招呼下,才走到一块合影。     台下的众多媒体同业,大都觉得这个组合不可思议。两个人气超高的新鲜偶像,若接演影视作品,定有其一、但也会仅有其一。李易峰和吴亦凡,王中磊和导演管虎如何做平衡?     南方都市报:吴亦凡和李易峰一起出现在《老炮儿》里,这件事有难度吗?     王中磊:毫无难度!职业演员里很难找到这么年轻、而且这么有票房号召力的。当时剧本不能外泄,只能是他俩过来自己读(剧本),看完再聊想不想合作。很快,他们就和我们开了会,确定出演。     南都:那时,找他俩的项目肯定不少,为什么他俩能同时接这部戏?     王中磊:可能是因为(《老炮儿》)这个团队。他们每天其实都在拒绝各种项目什么的,可能觉得《老炮儿》对他们在电影上的发展有帮助吧。不过这事你还是得问问他们自己啊。     南都:他俩年纪差不多,人气都很高,以前从没合作过。在两个人的角色和戏份上,有没有考虑平衡的问题?     王中磊:没有考虑这些。我们没有为这些原因改变角色和故事。他俩气质差异很大,谁来演谁一开始就确定了。吴亦凡演的这个,生活在自己的小王国里。李易峰的角色则是“老北京和新北京”中间的那种人,在后海出生长大,但多在三里屯工体呆着。他觉得自己是北京人,但我们这些老北京人觉得他不是。     南都:当时选演员的范围大么?     王中磊:不大,没有大范围地看年轻演员,也就(在)三四个人中间(选)。     南都:其实华谊自己也有年轻演员,比如井柏然、郑恺[微博],没想过要用自己培养的演员吗?     王中磊:其实想过,但是因为时间问题(不能成行)。井柏然正在拍戏,他那会儿刚接了江志强先生要重拍的《捉妖记》。冯导对郑恺比较熟悉,也很喜欢他,也是因为时间问题。     ●如今内地演艺市场,安全第一?     近两年,吴亦凡鹿晗[微博]单飞归国,陈伟霆[微博]北上,李易峰井柏然杨洋[微博]陈学冬原地起飞。一时间,从舞台到大银幕,处处皆是“小鲜肉”,有种演艺圈换了新天的幻觉。     可业内大佬王中磊却不认为这个市场已经饱和。相反,“远远不够,同时危机四伏”。在他看来,和前些年相比,如今新演员的上升通道更窄,皆因投资拍戏的老板们认为“安全最重要”,都盯着最红的那几位,潜力新人鲜有机会。在他看来,如今虽然大丰收,可再过几年,会不会青黄不接?这问题,谁也难回答。     南都:这两年,年轻新偶像似乎已成潮流,好像一部电影里没他们,这戏的商业前景就很危险了。你怎么看?     王中磊:对于我这样的电影制作人来说,这是好事。因为直到现在,年轻偶像还远远不够。现在我每天都要收到好几个项目PPT,写来写去都是这几个年轻演员。这不是一个良性状态。     南都:吴亦凡和鹿晗,他们发展的路数跟内地演艺圈的传统差别很大。他们都是很快积攒了极高的人气,然后带着人气和强大的粉丝群体跨界至影视圈。这两种模式,你怎么看?     王中磊:此前二三十年,内地演艺圈的演员,基本都是学院派,从中戏、电影学院、上戏出身,或者本身在话剧界发展了很多年。吴亦凡他们这种年轻人,只要给他们一些表演的机会,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发展体系。好莱坞的许多大明星,年轻时也是以偶像姿态进入电影圈的。     南都:吴亦凡鹿晗成功,让内地娱乐业开始讨论一个话题:“我们自己培养新人有什么问题吗?”你觉得这问题在哪儿?     王中磊:过于市场化,造成年轻演员出道特别难。吴亦凡这种很独立的个体,是靠人气进入这一行的,不是靠作品和银幕形象。     我们以前推王宝[微博]强时,大家不知道他是谁。他是依靠着各种形象、从傻根儿到许三多,慢慢地变成一个立体形象的。大家知道他成长的背景后,就更喜欢他。     现在的年轻演员,面对的环境比以前恶劣一些。为什么?大家拍商业电影。什么是商业?商业=安全性。大多数老板为了让投资更具安全性,就会选择现有的人气偶像。刚刚我在飞机上,同事告诉我一件事:他一个朋友拍电影,甚至连故事梗概都没有,只有一个Idea(创意),就开始定卡司找人气偶像了——— 人家觉得只要这个演员能来,这戏肯定成。结果就是,有才华的新演员在市场里变得活跃的机会越来越少。     南都:以现在的产业情况,培养一个新偶像的成本比以前高吗?     王中磊:(成本)不高,主要还是市场机会太少。你给新人机会,就要坚持下去,别给一次就放弃。你看井柏然和A ngelababy,他俩的影视作品就是华谊出品,从开始到后来。坚持给他们机会,才有如今的结果。     南都:这么看,即便是华谊这么大体量的公司,能给新人大量机会发展的也不多。     王中磊:是的,不多。其实,还是需要整个行业多给年轻人机会。     南都:华谊通过自己的经纪公司培养了不少明星。好莱坞比较纯粹的一点就是,几大经纪公司控制了所有的演员导演编剧。华谊影视业务和经纪业务并行的模式会改吗?     王中磊:我们的模式跟原来TVB的模式或是日韩模式都不一样。我们的经纪体系还是在向行业输送资源的。既然这个品牌还在,我就还是想坚持下去。     ●青春片、喜剧片、魔幻片? 内地大银幕Drama太少!     近一年,华谊出品的电影少有话题大热的作品,IP开发更不多,也没有票房冠军之类的帽子。不过,今年的贺岁档,华谊倒是铆足了劲儿,除了公司主控的《老炮儿》,他们深度参与制作的《寻龙诀》是今年华语商业片的焦点制作。     面对还在野蛮生长中的华语电影业,华谊的电影业务表现得不疾不徐,这是发展迷茫的假象,还是目标明确的真相?王中磊有自己的答案。     南都:《老炮儿》很早就宣布进入贺岁档,明显看得到你们的商业诉求。但我看到电影后,又觉得它有很多纯粹商业片没有的作者气质。华谊选择这么一部作品加入贺岁档的竞争,是如何考虑的?     王中磊:其实我们在做营销方案时也很挣扎。有冯小刚主演,还有两个最火爆的年轻偶像在,它的话题性非常高。我们完全可以把所有营销宣传的调性往商业上调整,而且就不给大家看片,就告诉你们这是个“动作+喜剧”的商业片,可以这么包装。但是后来,我们发现不必要,当你摆脱了过度的市场和票房期待时,营销就能更顺着自己的心来做。     之前我们在到底来不来威尼斯电影节这件事上很纠结,如果来了电影肯定就曝光了嘛。后来决定,来!与其闷到年底,不如提前让大家了解下这部电影的味道。     南都:今年贺岁档,华谊主控的《老炮儿》,和华谊深度参与制作的《寻龙诀》,两部电影放在相近的档期,对市场容量的问题你有担心吗?     王中磊:这个档期足够支撑多部电影。去年的《狼图腾》给了我很大信心,它从春节档这个合家欢档期中走出来,中长线放映。其实观众有自己的决策,不会被引导太多。     南都:最近两年,华谊的电影制作似乎跟潮流距离稍远,像《老炮儿》这样的电影放在如今的华语片里,挺独特的。     王中磊:我不排斥目前电影市场各种模式和类型的电影,我们这两年在做市场调研时发现,内地影市和美国有很大区别。在美国,面向年轻观众的有惊悚片、青春片、校园喜剧,面向全球观众的,有超级英雄大片,还有剧情片。这三大类电影瓜分了市场,比例差不多。       在中国,Drama这类传统的剧情片比例太低,差不多只有5%到10%,我觉得咱们内地片商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一块,让国产电影的市场真的硬起来。     南都:《寻龙诀》的原作《鬼吹灯》是个顶级IP,如今IP的概念已成滥觞,《新华字典》都有人买下来,号称要改编电影。你对IP开发业务是什么态度?     王中磊:我不拒绝。IP给电影制作提供很多可能性,很重要。但是,IP在电影语言的转换上得“讲究”,如果只是简单把某种流行的概念影像化,我觉得太简单了。     南都:这两年内地电影公司和好莱坞的融合越来越深,华谊往外走的步子如何?     王中磊:正常。全世界,只有中国资本在追求内容,其他国家都是内容在寻求资本。现在我们投资英文片子,就是去找好内容,比如最近我们同美国合作的首部电影《礼物》,我们只花了500万美元,在北美地区创造了超过40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。     南都记者 许嘉发自威尼斯 实习生 刘奋腾 林冰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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