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璐:文化是人类的最高追求

04.07.2015  11:12

人类与其他动物有什么区别?从生活现象中,可以举出人与动物许许多多的不同之处;但就内在本质而言,孟子认为,“人之与禽兽也,几希。”人和动物只有一点点的区别。“食色,性也”,这是人与动物的相同之处,而人之所以能够为人,就在于文化。文化就是“人化”,是促使人超越动物性,唤醒内在人性的力量,是人类得以区别于动物的根本。

鲁迅先生在《故乡》一文中,将当时的中国人分为三类,一类为了新的生活不断奋斗的辗转者,一类是身处底层而不知努力方向的麻木者,一类是身居高位却放纵堕落的恣睢者。三者都有各自的烦恼,但从文化的角度来看,辗转者的目标是为他的,是人性觉醒的。恣睢者的目标是为己的,是动物性。人的发展,终归需要用文化唤醒人性,才能步入新的、幸福的生活,文化是人类的最高追求。

从外在表现来看,人类创造了语言,在交流中促进了思维的发展,产生了认识自身的能力。因此,人类得以自觉自主地去认识自己,发展自己,设计自己的未来。经过时间的积淀,在公元前500年左右出现了“轴心时代”,这个人类文明史上的高峰,其伟大之处就在于人类的先哲们,进行了一次系统的、深入的、全面的反思,提升了人类整体的文化意识,升华了人性。从西向东看,希腊出现了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等一批哲学家,加沙地带出现了创立犹太教的亚伯拉罕,印度出现了创立佛教的释迦牟尼,中国出现了诸子百家。他们在不同地区,却思考着相近的问题,也就是生死问题,神的问题,人的问题,人和神的关系,人与自然关系,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问题。轴心时代所提出的问题,是人类最深刻的反思,对自身最深入的认识,也在朴素的、朦胧的探索中,开辟了人类发展的道路。

几千年的时光过去了,这些问题仍然是人类思考的基本范畴,对这些关系的思考与回答,形成了不同文明的生活智慧,也推动着不同民族的历史发展。在近几百年的经济发展浪潮中,人类在表面上掌控了更多的资源,实际上却逐渐为物欲所主宰,迷失了自己,历史的发展陷入了困局。回望传统,无论是柏拉图的理想国,佛教的极乐世界,还是儒家的大同世界,都是人性之光绽放的社会。只有在文化的进步中,更清醒、更深刻、更全面地认识“我是谁”,探索“我要到哪里去”,人类才能真正进步,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。